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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资本主义正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这次危机一方面是当前世界经济危机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则是国内持续不景气的产物。与此同时,工业危机又与寄生的地主土地所有制统治下的农业经济危机相联系。在高达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的重工业部分的极度生产限制、整体劳动条件恶化的情况下,现实是工资降低了百分之四十,许多工厂关门。现在工业危机和农业经济危机的结合,剥夺了高达两百万的失业者通过归农而继续生存的最后可能性。……高度集中化的资本,作为将劳动阶级最野蛮地奴化的主要手段,强行进行产业整合,在这样的条件下,阶级的各种矛盾极度激化。1929年的劳资争议数及参与人数比前一年翻了一倍……广泛的日本无产阶级大众的激进化已成为不可抑制的力量。」
「在全世界范围内遭遇了前所未有之困境的资本主义,在我国、我们无产阶级面前也一直极其暴虐。将前所未有地在全国已超过百万人、而且还日益激增的失业工人、其生活压低到人类生活水平之下的工资的极度降低,土地被剥夺而濒于饿死的贫农的急剧增加,中小企业的没落和小市民的急剧凋落,(可见)无产阶级在生活上的威胁毫无止境。面对这样的威胁,整个无产阶级将向什么方向移动呢?想要放弃命运吗?只能等着饿死了。想要依靠资本家的恩情吗?可是他们已经抛弃了恩情主义的面具,向我们猛烈袭来了。现在无产阶级可选的前途只有饿死和斗争,于是,在工厂、矿山、农村、街头,掀起了全体群众新的斗争浪潮,开始了反抗资本的全线进攻。」
「报纸不仅报道了泉南泉北全厂关闭、播州织物组合、名古屋同业组合、足利及八王子织物组合断然停止运转、和歌山纪阳织物破产等纺织业的惨状,还报道了八幡制铁所、大阪机械工作所、大阪铁工所、吴等其他海军工厂,藤永田造船所,浅野水泥川崎工厂,富士纺川崎工厂,川崎新田富士电机等的解雇,磐城煤矿的一部分停工,富士制纸的北海道二工厂的关闭,大阪珐琅的关闭等,报告了各种事业的互相打击逐渐显著的局势。特别是川崎方面,还有很多人陆续被解雇,形势极度恶化,polizei禁止一切集会,处于戒严令状态,(依然)感到警力不足……」
「平均一人一年达到250円的人占据了全体工商业者的58%以上,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过着怎样缩衣节食的节俭生活。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生活费可以说是动物的生活费。更残酷的是,接近30%的人只有平均一人一年150円的生活费。」
「现在每个产业都在降工资、不给工资、提高劳动强度等等,大量的解雇在前所未有的广大领域断然进行,失业者的大群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塞满了街道,全体工人不断地为失业的威胁而苦恼。然而,劳动阶级当然是不会甘于他们的攻势而屈服的。最近罢工也在前所未有的广泛领域爆发,其参加人员也明显地激烈增加。而且这种罢工斗争,其大部分都以相当尖锐的姿态斗争下去。这表明,一般工人大众的战斗化,已经无法无法用任何权力来遏制了。」
「在产业基础弱小的企业的工人组织,在数次的经济恐慌之际崩坏;另一方面,大工厂等其他基础强大的企业,因其大部分在国家资本乃至国家的特别保护下生长,在官僚的压迫下没有工会生长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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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上路
那种农民对当权者的服从也被从乡村带到城市的工厂中。工人们将封建的服从关系带到新的环境中,他们在祝贺仪式、拜访、初次见面、相互尊敬等方面仍维持旧有的习惯,而在诸如婚丧嫁娶、生儿育女等家庭生活中也保持着合乎时宜的行为。村社间的联系和家族间的联系成为直接招收工人的基础。通过经济人、转包人、掮客,企业能够绕过招工站而同各个乡村地区直接打交道。这种招工形式使工人们无论是在工厂内还是在工厂外都很容易被置于一种等级制度中,这使工会难于建立,即使建立了也很难扩展到所在的企业之外。行业工会的发展因而受到严重阻碍。企业工会——建立在某个企业之中的工会——绕过行业工会这一中间组织而直接隶属于全国工会联合会。全国工会联合会不熟悉各地情况,也没有得到工厂主的承认,它不重视就劳动条件同工厂主进行谈判,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政治问题上,在事实上还只是把各种不同规模和力量的单个企业工会松散地杂乱地联合在一起时,就发表声明,仿佛它代表整个工人阶级。只要是在企业(而不是阶级)就能在其中发现封建家长制概念的流行。连教育制度都在传播应保持「主人和雇员友好相处」,仿佛企业是一个家庭。那些上一代或上两代的祖辈往往是武士的雇主力图象父亲那样保护他的工人,但当工人表现出对雇主「缺乏尊敬」(抱怨)或「阴谋」(采取集体行动)反对他时,他也会震怒。当雇主发怒时,工人们常常感到有罪和绝望;因而,任何以严肃认真的方式进行的集体谈判都受到严重阻碍。雇主从这种封建心理中得到好处。小工厂的老板利用他的「长辈地位」控制处于「晚辈地位」的雇员的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甚至安排他们的婚姻。相反,通过签订合同大工厂主更强调传统的尚武精神——在工厂中建立等级制,按一定条件授予雇员等级勋章,戴在他们的领子上。一个人的「面子」是由他得到的荣誉和功过报偿决定的。除了企业主在这方面作出的个人努力以及地主对待佃农的做法外,国家本身也在积极促成一种软化社会政治运动的社会风气。学校、国家资助的寺社以及其他大众宣传工具都在灌输无条件服从以天皇为首的政府当局的思想。对工人进行强制教育的全部后果,不只是给了他们以工业社会所需要的基本技术,而且也使他们感到知识很有限,要想反抗现存事物毫无益处。普遍兵役制加强了这种思想的灌输。
缺乏平等主义的观念对日本社会民主运动有深刻的影响。工人和农民的斗争带有造反和叛乱的性质。效忠于谁的疾速变化在工会和党的领导集团中造成很大的动荡。领袖们很容易因突然的后退或某一部分普通成员表现出意外的好战而被孤立。英雄般的自我牺牲式的领袖有时也会出现,但工会领导人(他们也是政治家)通常是靠工人的顺从建立专制性的控制。比较谨慎小心的领袖们同那些充满热情的左翼领导分裂,左翼领袖的号召力往往限于少数有政治觉悟的工人。广大的占多数的工人甚至还没有同工人运动发生接触。事实上,日本在战前,组织起来的工人在合格的工人中从未超过7.9%(1931年),实际人数则从未超过420,589人(1936年)。
「实际上,今天我们农民的生活站在是生是死、是救是杀的十字路口上,是个令人洒泪的苦难时代。五十个挥汗劳作而成的卷心菜,才够得上一根敷岛(香烟的名字);一百把芜菁,还买不起一根烟;三贯茧、三袋大麦才值十円,除去肥料(的费用),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日本的农业现在正在严重的经济恐慌的最高潮之中。特别昭和五年第三、四半期的特征之一,是农业恐慌在日本以前所未有的严重性与广泛性爆发。……(1930年)9月20日第一次稻米收成预测发表的同时,米价急剧跌落。根据以上的预测,本年度大米收获将增加6687万石,与过去五年的平均相比增加742万石(12.5%)。这对于因为年初以来的工业恐慌已经购买力急剧下降的内地市场,来说是非常严重的过剩生产。这个预想是10月2日发表的,但第二天3日,期米的价格已经就暴跌到16日元。据说今年每石大米的生产费用是27、28日元,因而这样的米价暴跌对农家来说是决定性的打击。就这样,再加上蔬菜水果类以及夏秋蚕作物相继价格暴跌,农民的主业和副业都陷入前所未有的经济恐慌之中。
「东北地区以青森县为中心,山形、宫城、岩手等各县,中部地区富山县也相当歉收,青森县以下,特别是下北郡一带,稻子完全枯萎,没有收获,全县都在半歉收以下,北海道也全部在半歉收以下,两个地方的实际情况都很糟糕。……青森县今年的大歉收,实在是惨不忍睹。在有些地方,刚进入收获时节,农民们早就被饿肚子的恐怖袭击了。在即将到来的降雪季节来临之前,出现了人们挖野山的蕨根,混着马铃薯、稻壳作为常食,好不容易才延续生命的悲惨状态。」
「卖女儿的人越来越多,仅在由利郡本庄町附近的玉米、下乡两村就有上百名(家庭的)女儿被卖,最近有不少人把卖出去的女儿强制换到其他人家,把差额的钱寄给娘家。」
「对于佃户(户数150万户,占农家总户数的27%,加上自耕兼佃作户234万户,共384万户,约占农家总户数的70%)来说,恐慌的影响最为明显且严重。工业恐慌的开始就足以成为破产的主要原因。随着农业恐慌的开始,对租税、佃农、商业和信贷资本的掠夺,以决定性的强力作用于佃农。地主逼迫不交,不,应该说是交不起佃租的人归还土地,而且一旦失去耕作权,土地就很难再得到。另一方面,失业人口从城市回来,农村富余劳动力泛滥,地主又抬高了佃户的租金。为了避免饥饿,不管佃农的『从租金银中扣除的部分』有多少,他们都必须紧紧抓住土地不放,但是土地却不容易得到……土地饥荒变得严重起来。他们还剩下的对策,不是和地主战斗,就是到城市投入产业预备军,否则就是饿死。」
「大正十五年(1926年)开始抬头的佃农运动所产生的体验,让佃农抛弃了任由主人(地主)摆布的命运和宿命论的死心断念。农民从动物的、无意识的世界飞跃来到意识的世界。可以看到佃农对地主、对社会的意识发生角度很大的转向。经过过去数年的佃农运动,深信地主没有拿回土地的法律依据、不能拿回土地、佃租应该是扣去自己饮食费后其剩下部分再交给地主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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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无疑具备着所有工人阶级与农民建立革命的同盟的各个客观条件。然而这些客观的前提条件,必须以组织来实现。日本的农民在令人恐惧的贫困中受苦,被重税与昂贵的佃租所压碎。革命运动在农村无产阶级以及半无产阶级中异常快速地长大起来。农民大概约有12%已经被组织到农会中来」。
「以城市中的劳资关系的同样眼光来看待的话,对地主、对佃农都是极大的困扰。我国佃农的生活水平是很低,但很难想象他们有过奴隶的境遇。在地主的温情和邻保相扶的温暖气氛的熏陶下,大概应该不会陷入外国所见的悲惨气氛……地主的推让,是对佃农的温情,这种对佃农的温情又会成为佃农对地主的信任,因此互相以敬和爱协调和谐,这就是农村的社会政策的走向。」
「佃农通过自己与地主的抗争所把握的意识,并不是向着社会主义的觉醒,而是对商品经济社会的醒觉。」
「虽然战前的农民运动一般被认为是贫农的战斗,这是错误的。佃农中的贫农虽然参与这场斗争,却不是形成其中心的势力。中心势力在东北地区而言,是(拥有)一町以上二町五反以下(田地)以下的中等经营层的佃农。这些人与所谓的贫农不一样。只要佃租减额运动还是中心,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像秋田县一样偏重稻谷收成经营的地方来说,米价的下降是致命性的。随着佃农斗争愈发严重,地主因为米价的暴跌、不会减免的租税公课的负担与负债,越来越快地从地主阶级的位置上跌落下来……青森县的(地主)到目前为止无论如何都起码能维持表面上的中农以上的生活,但在近两三年来无计可施,纷纷破产、搬家、连夜逃亡,特别是大地主不断没落。」
「回想起来,在心痛的愤怒和忧虑之余,连话都说不出来。苦闷的想法只能化作眼泪。对权贵、财阀、政党之流的所作所为叹息是愚蠢至极的。日本的现状不就等于盲人在腐朽的独木桥上渡过深渊溪谷吗?……巩固日本国土的根本,担负国防重任的日本农民550万户三千万大众的现状又是如何呢?而且也正因为如此,难道不是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日本现在的窘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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